梦想有圈络腮胡

凹凸凹凸凹凸(´▽`ʃ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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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环

#00、

存在的事实被抹去了,抹去的原因被遗忘了,然后谁也无法保证曾经是否真的存在过那样的某件事。

#01、

自屋檐呈串落下的水珠砸在紧挨着墙面的翠绿叶片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炎热的夏日难得迎来的一场雨也是转瞬即逝,很快便在急剧攀升的温度中败下阵来。

许涣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的毯子一直拉到肩窝,只露出毛茸茸的一颗脑袋。刚刚睁开的双眼犹残留着些许困倦的意味,模糊一片视线却已率先捕捉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凝固成块状、深红色形如果冻的物体。

他懒散地靠着沙发侧转过头,不无意外地发现了端坐在沙发另一端有如雕塑般完美却不露情绪的身影,黑色的碎发因其笔挺的坐姿而服帖地垂落,从这边的角度望过去,刚好可以将对方坚挺的背脊与漂亮的蝴蝶骨纳入眼底。

视线再往下滑,对方指骨分明的手优雅地握着刀叉,如切分牛排般处理着适才茶几上的深红色不明物。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停下手头的动作——刀叉触碰到瓷器的声音清脆却一瞬即逝——起身朝他走来。

贴上额头的手掌传递着温暖的触感,他微微阖上了双眼。

再睁开时,那个人的存在就如同在汪洋大海中燃起的星星之火,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仍以极缓的速度吱呀吱呀地旋转着,窗外的水珠还在一点一滴地顺着廊檐垂落向地面。

许涣猛然抓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板药片掰开几颗,就着摆放在边上已经冷却的白开水吞药下去,本就不太好的胃因他这样粗鲁不爱惜自己的行为而升腾起痉挛般的痛楚。而他却好似不在意,只是靠回到沙发里,将手臂搭上额头、唇角微微弯起,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

许涣,高中二年级,不良少年,有轻度幻想症。

#02、

“许涣又和别人打架了啊。”
“反正是家常便饭的事,对那家伙来说。”

树荫下的少年擦拭着唇角裂开的创口,对于同学的言论无动于衷。右手腕搭在支起的右腿膝盖上,靠着粗壮枝干的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情感的表达这件事,每个人几乎都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而对于少年来说,恰恰是最简单原始的一种——暴力。

拳头撞上脸颊的闷响,砸在身上的痛处,他知道那样的感觉。因为这是他唯一的与他人正常相处的方式,只有在打架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安心,那种放松的感觉就好像是整个人都在慢慢地沉入水底,波澜的水面与飘浮在其上的光亮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地远离,连带着躁动的情绪都沉寂下来。

久而久之,他便习惯了不良的称呼,而因为他这样变相的认可,带了他两年的班主任由最初的怒其不争到渐渐漠然般的见怪不怪——只是,如此的态度便犹如恶性循环首尾相接之处,彻底将其推向了堕落的深渊。

【如果老师你能坚持得久一点、不要这么轻易地就放弃我,或许我就会有所改变了。】

少年忍不住这样想。可惜,没有那个如果。

草丛中零碎的玻璃渣子反射着有些刺眼的白光,许涣靠在树干上的脑袋朝一侧别了别,过长的额发覆盖到眼皮上、微微发痒的触感,然后就有谁的手指将发丝拨开,宠溺而又温柔。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许涣在那一刻骤然绷紧的身体——展示出了即便是在面对强敌时都不会有的轻微颤抖。

——然而那种颤抖并不是源自恐惧。

他墨色的双瞳倒映出面前这个俊冶有若神祇的男人,对方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脸映刻在他眼中,有多么真实就有多么悲哀。许涣伸手抵开男人修长的手指,肌肤相触传递过来的温热感觉让他焦躁地闭了闭眼。他的大脑构设出来的形象以一种近乎真实的模样展现在他面前,但是那终究只是一个幻想,是虚假。哪怕传达给他的感觉非常真实……不、应该这样形容,觉得对方越是真实的感觉,越能反映出他幻想症的严重程度。

“你总是否认我的存在,让我很寂寞,”绪迦蹲下身来与少年持平了视线,在其因不耐烦与焦躁而拧起双眉不悦地望着他时,极快地伸手贴上其后颈将其拉向自己。“不好好看着的话,原本能够看见的也会变得看不见。”

耳廓的位置贴着对方丰润而具弧线美的双唇,说话时候轻轻摩挲着耳廓边缘的细白茸毛,这让许涣情不自禁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意识到自己不耻的行为后他试图推开绪迦,然而并没有成功。男人曲指磨刮着他自后颈下数第三根脊骨的位置,即使他此刻看不见,以男人那种力道被如此对待的那块地方一定已经通红一片。

“……放开!”

许涣的呵斥声因紊乱的呼吸而变得更像是在撒娇,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甩去眼前骤然浮现起的猩红一片的汪洋血泊,涔涔的冷汗却顺着侧颊流淌下来。记忆中某个恐怖的夜晚发生的事情让他那块地方成为了禁区——一旦触碰就像是启动了开关般地,被异样难言的恐惧所吞没。

“不好好看着我的话,我就会忍不住把你吃掉。不听话的孩子需要接受惩罚对吧。”

绪迦宽大的手掌托着许涣的后脑勺强迫他看向自己,这个被贴上不良标签的少年此刻掩去了他的桀骜不驯,只是像淑女一般地在自己怀中情不自禁地颤抖。

这样很好。
绪迦想。

许涣一直以为他是幻觉,是因为他们的初次见面对少年的刺激太大。人总是会选择遗忘掉超出自己所能承受范围的事——恐惧、悲伤、残酷、恶心等等负面级的情感——以此来保护自我不受伤害。

只是,被遗忘的那方会很寂寞。

绪迦亲吻着少年颈间的肌肤,细嫩的肌理之下血液在青色的血管中流淌而过的声音拨动着他名为理智的弦,他不禁回想起曾经尝到过的味道,那是上等的佳酿,也是杀了他的父母却唯独将许涣留下的原因。

#03、

男人轻轻地笑了,在黑暗中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他告诉怀中的少年,最终将把他吞食入腹。这并不是指暧昧的情爱之事,而是真真切切的强者蚕食弱者的食物链丛林铁则。

因为男人虽是人类。
主食却也是人类。

#04、

与他眸中蚀骨般强烈的破坏冲动不同,绪迦捧着许涣脸颊的动作十分温柔,就像是对待着一件易碎瓷器、那般的小心翼翼。

快点回想起来吧。我们的初遇。
那个梦魇般残忍的事实——

许涣被迫注视着那双闪烁着恣意光芒的眼,在其中找到的他自己正以服软的姿势被控制着。造成现今局面的原因是什么,他又为什么会因被触碰脊骨而恐惧得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不能究其根本,他大概就摆脱不了面前这个男人了。

许涣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致使一切成此定局的罪魁祸首就是绪迦。

然而,是什么呢?被遗忘的究竟是什么?

#05、

许涣出生的家庭并不是和美的家庭,他的父母是那种比起在孩子身上投注爱更倾向于将精力放到工作上的人,极其的不负责任,作为抚养者是典型的反面例子。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起来的许涣极度缺乏安全感,不善言辞、社交圈子狭小。在年龄日益增长的同时,逐渐失去依托言语传递情感的耐心。

曾想被人所爱的人最终变成了拳头坚硬、以打架斗殴为业的不良。只是偶尔,眼睛深处会流露出害怕孤独的落寞色彩。

父母一心只为工作不过问他的学习、身体状况、人际交往,于是许涣便依照他所想要的去制造日常。这样的生活模式所达成的变相平衡维系着这个家庭微妙的关系,三个人偶尔聚到一起吃顿饭都默契地不说一句话,全程充其量只是漠然的延续。

然而以这种方式维持着的平衡仅仅也就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程度,一旦有人故意破坏就迎来分崩离析的结局。

许涣隐约能够回想起来一点——
某个晚上所发生的非日常。

在他尚未打开父母房间移门时就能够感受到浓郁刺鼻的血腥味,某种强烈的不详预感催促着他赶紧离开,可惜在得以将其付诸实践前,房间门已然毫无预兆地开启。

被不容挣脱的力道揪住衣服后扯,紧随着贴上肌肤的冰冷刀刃,利索而不留情地刺入脊骨的位置。

三个动作几乎只耗费了短短十几秒,却让他丧失了能够反抗的机会。尖锐刺骨的疼痛随着逼仄入肉的直刀向内延伸的动作不停歇地折磨着他。

“哈啊……哈啊…痛……”
好痛啊——!!

过于剧烈的疼痛麻木了他的感知,甚至不曾察觉袭击他的男人将染血的刀刃随意地扔向一边,转而伸出舌尖舔舐起他皮肉外翻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

血量过多的流失让他的意识沉寂入黑暗,再度醒来时充斥着鼻翼的味道已经由血腥味变成了消毒水味,那是同样难以忍受的味道。冰凉的液体在一点一点地送入体内,许涣的目光从挂着葡萄糖液的金属吊架转而投落到窗口的位置,橙黄的光束勾勒着男人修长的身形,其指骨分明的手指夹着病例卡专注地查看。

注意到他的目光后,男人放下病例卡举步靠近他,许涣墨色的双眸倒映出彼此间逐渐缩短的距离,后颈正下方第三节脊骨突然剧烈得疼痛起来。

握住床沿板的手过分的用力,沁凉的冷汗一颗颗地划淌而下滴落在苍白的手背上,他无法控制地剧烈喘息。与如此异然的反应相对的是沉寂一片的空白记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车祸事故?打架斗殴?
……不、不对。想不起来。

思绪因响起的铃声而中断,不少片刻到来的护士帮忙换下输完的空袋替上新的一包,例行嘱咐了一番再离开。病房门被关起的那一刻,许涣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除了他以外没有别人,拿起不知何时放置在床头位置的病例卡,脑海中却陡然划闪过几分钟前男人执着它查看的模样。许涣抬手扶上额头,混沌不清晰的头脑只够让他单纯追逐着上边的文字:

【……后颈被压迫神经牵涉到大脑的感知,治疗后期可能出现轻度幻觉的现象。】

那刚刚的是幻觉么?

他摸上被绷带缠绕的脊骨,隐隐感受到那里灼烧般的疼痛。

是幻觉吧。

#06、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因恐惧而选择遗忘,连带着销毁‘遗忘’这个本身的存在。

直到后颈的伤痕恢复他再度回到以往的生活,索然无味、冷暖自知。习惯了因父母经常性地出差而空荡异常的房子,唯一例外的就是时常会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因他的幻想而生的虚假,名为绪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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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开放式结尾,可以无限长也可以无限短。
觉得未完待续/不明所以哒可以上翻回顾【#00、】那句话。
最后!
祝猫纸生日快乐~@猫纸-感恩的心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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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子独梦想有圈络腮胡 转载了此文字
    超带感(¯﹃¯)攻总给我一种喰种的错觉,明明是人类却以人为食,二人关系的矛盾与个人存在的矛盾真是让人